National Tsing Hua University Library Newsletter 國立清華大學圖書館館訊
59 發刊日期:2010/03/20 創刊日期:1993/02/15 過期館訊

本•期•目•次
CONTENTS

E-ISSN 1995-8323

館長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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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長•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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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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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ward Your Destiny -生命科學院 潘榮隆院長 的期許
Rong-long Pan: Dean, College of Life Science at NT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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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一年-回顧2009
2009 - A Great Year in Retrosp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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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ward Your Destiny -
生命科學院 潘榮隆院長 的期許
Rong-long Pan: Dean, College of Life Science at NTHU

採訪 館訊小組 張淑隉B陳姿臻、周澍來、盧珮瑜、劉仁傑、賴伯仁、賴怡萱
Editorial Board Shu-shyan Chang、Zi-chen Chen、Shu-lai Chou、Pei-yu Lu、
Ren-jie Liu、Po-jen Lai、Yi-hsuan Lai

生命科學院 潘榮隆院長

您,是否已找到您的命定了呢?對人生的規劃是否已有方向了呢?從求學、教書到對生科院的未來規劃,潘院長心中一直都有著清楚的藍圖,且努力地朝著目標前進。而院長對人的關懷、對學校的付出及對社會的責任感都是我們學習的榜樣。在與潘院長的訪談過程中,我們的心屢屢被院長真誠的分享所感動,也歡迎您一同來感受這份溫暖。

一、院長的求學與工作經驗分享

問:

院長自1976年國立台灣大學森林學系(現為森林環境暨資源學系)畢業,之後前往美國Wayne State University,於1978年取得生物學碩士學位。1982年自俄亥俄州立大學畢業取得生物化學博士學位。隨後分別在俄亥俄州立大學與康乃爾大學擔 任博士後研究員。1983年到清大任教以來,曾擔任輻射生物研究所教授兼所長(1987-1993)。現任生命科學院院長、系統神經科學研究所所長及生物 資訊與結構生物研究所教授。對於如此豐富的求學經歷,請院長與我們分享您的學思歷程,給予同學一些學習態度及學習方法上的指引。

院長:

當年的台大森林系很熱門,因為合板、三夾板是當時台灣出口最重要的項目,但是進了森林系之後,我發覺自己的性向還是比較喜歡做基礎研究,所以就到植物系去修了很多基本的課程。退伍後,就到美國修讀生物碩士及生化博士,研究生物物理。其實基礎的課程都比較難,但我認為清大的學生有非常好的理工背景,如果他們有意修讀生物的話,相較於別人來說是比較簡單一點。

我認為在學習的過程中,第一個應該是把基礎課程修好,像數學、化學、物理、生物等等,這些理工專業在三、四十歲前扮演很重要的角色,但是四十歲之後,開始會接觸到很多的行政、人際關係等等,就換成通識課程扮演重要的角色了。所以,除了把專業課程學好,專業之外的通識課程也應該有所涉獵,而且是要有系統的學習。比如在台大的時候,我就把台灣鄉土文學作家陳映真早期的作品都找出來閱讀,後來到美國去的時候,就把30年代的作品或是中國大陸的作家,像是蕭紅、蕭軍、沈從文的作品找出來閱讀。此外,我認為大學生活有四個重點,第一是專業要精;第二要有通識的基礎;第三是人格的發展;第四則是要留意與異性交往的過程,因為成家立業之中的成家也很重要;俗話說,一百個成功的事業,抵不上一個失敗的婚姻。

問:

院長主要研究生物相關領域,也獲得許多國科會的研究獎項,同時也取得中華信義神學院的道學與聖經碩士,曾擔任過基督教論壇報社論的主筆,目前也擔任新恩堂的牧師,院長是如何將學術專長與宗教信仰互相結合?或是之間有什麼衝突的地方?

院長:

我覺得兩者是沒有衝突的。除了教學、研究之外,我認為一位知識份子應該要能發聲、分享自己的理想,所以,從美國回台後我為基督教論壇報寫了四、五年的社論,之後轉到國度復興報寫專欄。也就是因為早期我在台大曾旁聽一些存在主義、現代小說、英美小說的課,在美國的時候,又正好遇到「藍與黑」的作者王藍到Ohio State去作客座,我就再聽了一次現代台灣文學的簡介,所以在寫作方面就比較有系統的自我訓練。清大也有很好的人社院,我希望同學有機會都能去旁聽這些課。

至於為什麼我會去念神學呢?我記得我們那個年代讀生物、醫農的人,都希望能像史懷哲在他的傳記裡所提到的「人生前半段要獻給學術,後半段要從事服務人群。」所以,我二十九歲的時候受洗成為基督徒,就決心回到自己的出生地去服侍,對中國人的靈魂講話。到了三十九歲生日的時候,我已經得過一、二次國科會的傑出獎,帶了不少學生,那時候我就問自己是不是也應該像史懷哲一樣出來服務?但當時我覺得在神學方面並沒有學習得很好,就決心要去讀神學,於是師母跟我就成為信義神學院第一屆的碩士生。中間有一年,我到耶魯大學去進修,並在神學院修了一年的課,其中也修了倫理學,後來才能夠開生物倫理學及諮商協談方面的課,對我在學生協談的工作上也有很大的幫助。

回台灣以後我希望能實現自己的諾言,剛好在南寮有個教會沒有專任牧師,所以我們就到這個教會幫忙,師母成為主任牧師,我就成為牧師。南寮是新竹最偏遠的地方,中低收入戶、漁民佔大部分,他們真的很需要幫助。我跟師母在那裡花很多時間全力去奉獻,也非常感謝他們,讓我有機會服侍他們。

問:

想再請問院長,院長自從事牧師一職以來,常常接觸到很多社會邊緣人,院長認為社會大眾對他們可以有什麼實質的幫助?

院長:

事實上,社會上還是有很多善心的機構,譬如說市政府的社會課、台積電或者是雅歌文教基金會等,他們也會給我們一些協助;也感謝清華與交大的同學們,願意當大哥哥、大姐姐幫他們課輔。其實社會上有愛心的人還是很多,我覺得是需要整合政府、團體及教會的力量。

問:

我們都知道院長身兼數個行政職,在公務上一定相當繁忙,院長有沒有自己的一套時間管理哲學,以及如何分配自己的時間,日常的休閒生活又是如何安排?

我是一個很少作公關、應酬的人,因為我知道我的時間應該要用在哪裡?我認為一個人應該要知道他的命定(Destiny),就會知道生命的目標和願景在哪裡,接著才能定出行動方案。譬如我閉起眼睛來,就知道生科院應該像什麼樣子,教會應該像什麼樣子,我很清楚做研究加上服務就是我的命定。前半生要奉獻在學術,後半生要服務。在三十九歲以後,我覺得我可以開始服務了,我要服侍這一代的人,對中國人的靈魂說話。

作為生科院院長,在我的願景中這裡應該是一個大師的故鄉,學生能夠快樂的學習,成為下一個世代的專業領導者,擁有智慧與美麗的心境去改變這世界。這方面我有非常清楚的短、中、長期規劃,而在這過程中我們也需要標竿作為學習的對象,史懷哲就是我的標竿。所以我認為導師制度(Mentor system)也很重要,在UC Davis、John Hopkins University這麼好的學校,就連諾貝爾獎得主都被規定要找一位導師,定期跟導師討論、學習。當我遇到一些人生困難的時候,我也會找到一些導師來協助我去調配我的時間及優先次序,讓我的工作做得更好一點。

 

二、院長與圖書館

問:

在院長您從小到大的求學過程中,是否有常常利用圖書館?您覺得圖書館曾為您帶來過什麼幫助?在圖書館有經歷過什麼特別的事可以和我們分享嗎?

院長:

圖書館對一個人其實很重要。我記得自己也曾有過一個小型的圖書館,我稱它為榮隆文庫,我自己為這些書蓋章、寫編號、分類。為什麼在高中時候就會想到要這樣做?因為我們以前去參觀過胡適在中研院的故居,哇∼!就看他架子上面都是書,書上面都做眉批,而且排得很好,我心中相當羨慕,也希望能有一個私人的圖書館,所以從小就這樣對待我的書,我覺得擁有一個自己的圖書館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

記得在我大學畢業出國之前大概已有3000本書,對一個學生來講,大概所有的花費都在這裡了,當別人去玩、去辦舞會,我則把錢都省下買書,因為我很羨慕一個人有書、有書房,獨自讀書的樣子。我到美國留學的時候沒有什麼消遣,但卻是很有系統的看書,譬如夏志清寫了一本中國現代小說史,我就根據這本書去圖書館找那些小說。

我認為在學校裡圖書館是很重要的。例如當年我要找作家陳映真的資料,而他又有很多筆名,於是我就到當時台大的研究生圖書館,把所有文學相關的雜誌一本一本比對才把這位作者找出來,我覺得這是非常辛苦的工作,這樣的整理歸類的工作我想是只有圖書館才能provide的。

我在康乃爾的時候,常坐在Johnson Museum of Art旁邊的草坡,欣賞美麗的湖景,真的好漂亮,而我的背後就是圖書館。胡適當年就是坐在這兒想到祖國的人不認識字,所以寫了一篇白話文學芻議,進而帶動五四運動。當我坐在那邊時,也能夠感受到當年胡適心中的信念。所以,我認為圖書館的周邊應該有很好的設計,讓人在使用的時候會有所感動,像我常常會使用人社院圖書分館,因為它位在後山很漂亮的地方。康乃爾那座圖書館就是建在山上,上去的路算是崎嶇,當山下的學生非常辛苦的走到山上,等在他們面前的就是一座圖書館,趙元任和胡適有一首詩叫上山,原來就是在描寫這件事呀。所以,我認為圖書館應該蓋在山上的,讓人有一種仰之彌高的感覺,這也是我對人社院圖書分館感到親切的原因。

現在我比較常去文學藏書較多的人社院圖書分館,當然有些只有總圖有的書還是會去總圖,因為有線上查詢系統,所以可以很快的找到書,如果找的是電子書,直接存檔就可以在家裡溫習,所以我非常appreciate清華大學有兩個很好的圖書館。

我曾經參觀過成功大學醫學院的圖書館,他們設了一個專櫃展示醫學方面科普的東西,這讓我很感動,一座收藏醫學專業的圖書館願意放這些科普的東西,讓醫學院的學生不必跑到總館。於是,我們就設置生命科學大師專櫃,不只是生命科學,像一些比較Broad Sense的書我們也會放進這專櫃。這些大師的傳記、思想,甚至是戀愛故事的書,在我任期內我會盡量去買,讓同學受到薰陶,讓他們了解,清大是一處要訓練出大師的地方,是訓練專業和志業的地方。生科院正好也是位在山上,我就常常和同學說,我們要仰起頭來往成為大師的方向前進。總圖的書很多,若可以設置專櫃常常切換不同的主題,我覺得這樣也蠻好的。大致上我使用圖書館的經驗就是這些。

問:

以目前來說,院長是否會覺得圖書館有什麼部份可以再加強?或者是對生科院的師生可以提供那些服務?和生科院有什麼可以相互合作的地方嗎?

院長:

第一是募款,圖書館可以有主題的去募款,讓館務可以更加充實。我也希望我們的經費能夠作有系統的採購,譬如訂定大師系列主題,依這個主題去做採購。

第二是應該要有個新書介紹的系列活動。例如簽書會或是讀書會,總圖可以統一來做這些事情,讓學生更活絡起來。除了圖書館的專業,也可以配合學務處來推動這樣的活動,甚至也可以與書店合作以節省活動的經費。我覺得這是一項可以與校園文化做結合的活動,我相信學生會喜歡的。

問:

目前學校正在蓋學習資源中心,預計民國100年會落成,院長您過去在使用許多國外頂尖大學圖書館時,有沒有什麼良好的使用經驗,或印象深刻的設計可以提供給新館當作為參考?

院長:

我覺得在圖書館周邊可以有一間小小咖啡屋或是討論室,可以用透明的玻璃,看到學生在裡頭討論,感覺很有生氣。我希望圖書館可以成為學校的Landmark,到清大來若不曾到圖書館你就枉走了這趟,哪怕只是拍個照都很好。

我也建議圖書館裡應該有博物館。像是德國的Dresden大學,他們的圖書館是蓋在地下室,非常漂亮!而且它是利用玻璃採光來控制書庫的濕度、溫度等等。他們是用機械化的方式處理借還書的流程,相當方便,以前的東德竟然就能夠做到這麼好,真是讓我非常感動。不只是這樣,在圖書館裡還有個小型博物館叫Book Museum,一進去我就說,這是個有文化的地方,那裡收藏有馬雅文化的東西,還有中國應該是元宋時候的書,因為以前他們德國是天主教國家,所以也收藏了各種版本的聖經。我認為圖書館也許應該考慮設置小型的博物館,最好也能結合校史館的功能。

 

三、院長對學生的期許與建議

問:

院長曾經在清華開設過「生物倫理學」的課程,想請院長談談:什麼「契機」讓你將生命倫理以及「生死學」的討論,帶進教室裡與學生探究。

我想這段歷史可以追溯到十幾年前。事實上,「生物倫理學」是在1972年被提出,當時國內並沒有太多人關切到這一新名詞。巧合的是,我在攻讀神學時正好修習了倫理學的內容。猶記得羅素(Bertrand Russell,二十世紀最有影響力的哲學家)在《西方哲學史》發表:「自從心理學從哲學裡出走後,哲學便只剩下倫理學」。當時我們專精的是生物科學的專業,生物,簡單的說,即是從西方分析學派切割,再加以組合重整,實際上是遺漏了許多東西。比如說,將一隻活生生的青蛙,加以解剖切割後,再組合重整回來,牠便不是剛才那隻青蛙。同理可證,當引用到西方哲學的觀念,我想也是遺漏了某個部分。

在院裡,我們覺得研究的生物是有其生命蘊藏在裡頭的,所以我們的系所也與時俱進,從研究台灣的生物學領域,進展到生物學系,再到生命學系,最終成立生命科學院,我們創造一處研究生命力的環境,而不僅僅是研究生物的殿堂。特別的是,人類具備有哲學的思想,一旦缺少這一連結,在生物研究上便稱不上是完整的。對此,我認為應該引進生物倫理學,或是生物哲學的概念。在台灣,清大首創開設生物倫理學課程的典範,讓學生知道在研究生物的現象中,倫理學是一個相當重要的面向。

當時陳信雄教授擔任教務長的職務,而通識中心也需要具備理工背景的老師協助開設這類課程,於是他們找到生科院,而我也允諾支援通識課程。學校撥入經費以籌措課程,並安排了助理,我則開出需具備人文素養的條件。這位助理主修音樂,後轉入生物系,我們一起討論如何設計倫理學的內容,也一起尋找人文相關的書籍資料,經過咀嚼消化後成為課堂教材。

這門課程通過兩人的組織重整,也進行Q & A(問與答)的演練,比如說:助理從學生立場詢問問題,我則以老師立場回答問題,等於說我們兩人共同學習這門課程,將彼此在生物,神學倫理學的專業,揉合成一門可以開設的課程。對此,我相當懷念那一學期,與這位助理之間的師生互動。近來我也與通識中心反應,我們需要培養兼具生物專業與人文素養的老師,協助他們成長,進而開發出一些別具特色的課程。

總的來說,我認為早期課程的安排是屬於撒種的,現今許多學校也承先啟後開設這類的課程。像是在遙遠的雲南大學,藉由網路知道我們的課程後和我們聯絡,我們也非常樂意將課堂的資料與他們分享。我覺得滿享受這樣從撒種到之後在課程中實踐的達成程度,學生也很喜愛。縱然有些教材是十多年的內容,但現在再拿出討論時,可用性還是頗高的。

問:

如何從生命科學的角度,讓學生對當今社會上的生命倫理議題加以思索,能否簡述課堂活動的進行方式?通過這樣的課程安排,學生又將如何實踐在現今社會。

當時生物倫理學課程曾經整套移植到交大,而開課名稱是以「生命倫理學」來命名,與「生物倫理學」分屬不同的領域,這也是兩校在課程安排上的差異性。再者,這門課側重在校園裡可能遇見的倫理問題,從交友、戀愛以至婚姻家庭等觀念,當然也佐以部分生物倫理學的知識。我常問我自己開設這課程的目的為何?只是單純的傳授專業知識嗎?其實不然。我覺得學生有機會接觸到這樣的生命議題是修習本課程的最大獲益。

課堂上,除了探究生命的意義、討論生命的議題外,我也希望通過這門課的學習,與學生建立一種師生模式的關係-這層關係要包含有愛、關懷與善意。在探討生物倫理學時,部分議題或許也切身關係到他人,議題之間或許有許多個人的傷害也會被帶進來,比如說:墮胎、婚前性行為等。這部分與上生物課、數學課有很大不同,一般只需要學習何謂生物細胞,如何數學解題,根本不需要帶個人生命問題進來課堂。然而生物倫理學不僅要學習專業,還可能帶著自己的問題到課堂上。比如說:大學生能否同居?你贊成婚前性行為嗎?我從課堂上觀察到學生們想法觀念的改變。改變的不僅僅思想上的結構,還包含行為上的開放。從研究統計的數據可以得知,多數人都有同居、婚前性行為甚至墮胎的經驗,從課堂上就已反映出問題的端倪。

剛剛提到在生物倫理學的議題中,有許多是伴隨著傷害來的,我希望能夠通過學習這門課給予他們協助,儘管我不是諮商中心的導師。舉幾個例子。有天課堂上我們談論饒恕,從如何饒恕自己,到饒恕加害者,而從陰影裡走出來。下課後有位學生透過一張小卡片告訴我:「老師謝謝您!我終於可以饒恕父親的行為,也從傷害裡走出來。」這樣的例子很多,很多是藉由平常作業的反饋,也有透過面對面談話的回應。

另外有個例子。有位台大學生對我們的遠距教學課程印象非常深刻,當時的課程內容談到癌病臨終的關懷,在病人臨死前,醫生與家屬之間該如何互動。通過聆聽這門課後,使得她與父親在最後三個月的相處中關係更為親密,甚至是兩人一生中最珍貴的相處時刻。後來,他考上我們研究所,並在畢業後前往美國南加大攻讀癌症。

我一直非常享受開這門課,與學生有所互動,這是我所願的。簡單來說,這門課主要傳達了「內在醫治」(Inner Healing)的概念,學生通過學習生命議題而被醫治了,藉由生物倫理學這種概念性的理論,未來在面對任何難題時,也能夠協助他人度過難關。我也常提到:「We'll be a wounded healer.」通過這門課,我們認識且感受了他人經歷過的傷害,因此我們有了內在醫治,在醫治後,我們一定能健康、陽光,喜樂,懷抱希望地邁步向前,於此我們也成為了wounded healer。

每次在學期課程結束後,我都會給予學生祝福,並會在門口一一握手歡送祝福他們,但願他們在學業、事業以至婚姻,都將成為他人的助益,實踐課堂上學習到的觀念行為,使他們的人格能更臻成熟。我想,除了討論生物倫理以外,師生之間應該有個非常緊密的連結,我們應該很珍惜生命裡重疊的地方,在面對人生許多歡喜的情況時,要學會知足感恩。遇有困頓難題時,心裡會想:曾經有個老師祝福你,應該抓住這祝福,勇敢面對人生挑戰,轉悲哀為喜樂。

問:

再請院長談談,今後生科院除持續在既有專業上的知識傳遞外,有打算引進哪一學科知識,讓學生能夠兼及生命科學與人文視角,豐富他們的多元視野。

未來,清大將成立大學部的醫學科學系。雖然我們沒有成立醫學院,卻也從事與醫學相關的專業,誠如我們未來在竹北地區將有生醫園區,在南部地區也有國家衛生院的設立,更有許多老師進行與醫學相關的研究。對此,我們要發展醫學人才的培育教育,該系畢業的學生可選擇報考後醫,或者出國攻讀醫生學位。

因為有榮幸成為大學評鑑生物領域的召集人,我翻閱過無數的資料,顯示台灣的生物界因為我們生科院而改變了,而且是很好的轉變。所以我們的新科系勢必要有一番作為,再帶領出一種學術的典範。我們冀望培育出來的人是具備對社會關懷、認知、世界的眼光,有很好的人文視野,這是我們成立醫學科學系的初衷,也是最重要的願景。我們預計99年會招生第一批學生,對新科系的誕生我們是抱持著當年改變生物系觀念、風氣一樣的態度與期待。

此外,因為新系的誕生,必須要教導學生「醫學倫理學」,因此我認為應該提供一個很好的環境,讓生科院、理學院的老師都很樂意去教授通識課。能夠開設通識課程的老師,多數需兼備人文的、文學的、社會的素養,是所謂的「老師中的老師」(Professor among professors),我們應該試圖感染他們的氣息。所以,我們應該提拔優秀的老師,不論他的出身背景,只要他能夠專心致力於教學專業,我們就可以聘他為講座。

 

四、工學院未來發展的願景

問:

目前有些大學與產業界合作規劃一些實習課程,兼顧學生學習、就業、產業服務,請問生科院是否也有規劃類似的產學合作課程?另外,生科院有一些傑出的產學合作計畫,例如張大慈教授與善笙生物科技的合作,可以請院長為我們介紹一下生科院幾項近期的或是大型的產學合作計畫嗎?

院長:

昨天生科院舉辦一個研討會,主要是討論法規的問題。在台灣,生技產業不能蓬勃發達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法規,張忠謀底下有三位副總,其中一位就是負責法規的,之前處理台積電被侵權的問題,還讓對方賠了幾億美金。因此在生物科技領域中,法律、法規的認識非常重要。國家花了這麼多錢在生物產業研究,希望跟產業、民生結合,當然也不能忽視基本學科,這也是要投資的。基本學科、教育、產業,這三項是教育裡的主軸。記得我們生科院曾有位老師後來開了生技公司,也提供我們生科院獎學金,當時我問他為什麼轉去開公司,他的回答讓我的觀念被改變了。他說從前儒家思想是出將入相,出去逐鹿中原,是儒將,班師回朝後在殿堂輔佐皇帝。我們也應該在人生的戰場中揮灑,人生的戰場除了學術舞台以外,另一個戰場就是商業,他展現了知識份子的出將入相。他的觀念和我很接近,我前半生做學術研究,後半生做服務,他的服務是公司、經濟,而我的則是教會。

除了教學、社會服務、科普教育外,我們還應該幫助學生面對職場,畢竟有一半的學生會走進職場。最近有中文系入學不考數學,我覺得是錯的,數學怎麼教這是可以討論的,我們可以教淺顯的數學,而不是放棄它,這才是教育的藝術境界。

幫助學生走入職場,要從生技去做,生技產業裡第一要技術,技術完成之後如何做轉移,包括法律轉移如專利法等等,轉移之後則要去經營。而經營有兩種,一種是Leader,經營商業上的專業知識;另一種是Leadership,就是領導藝術。清大學生是精英、是Leader,但他有沒有好的Leadership,這就需要學習了。從研究到轉移、到經營,另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就是法規,法規串通在這四個領域裡面,在轉移、專利、經營裡會遇到很多法規的問題。技術我們已經有了,而轉移目前也有教授在做,昨天我們舉辦的法規的研討會中,我們找了美國的FDA,FDA是做法律、法規的,我們現在要找這三種人才。

在經營裡有兩部份,一部份是經營的技巧,這部份是科管院在教,一部份是人才的培育。而人的訓練、人格培養是長期性的,我希望在剩餘一年半的任期內能在這個區塊中有一點使力。在這兒不僅有基礎訓練,若要從事產業,生科院也是個好地方,我相信我們生科院能走出一個模式出來,其他學院可以copy而成為清大的特色,讓我們的學生出來就是不一樣!

問:

由歷年師生獲獎成果可以得知生科院的教學及研究成果是很卓著的,請問院長對人才培育的理念為何?另外請問生科院在教學資源或環境設備上是否有需要加強的地方?

院長:

人才是很重要的,有一次我問張忠謀需要什麼人才,讓我們可以預備。他說:「你只要訓練一個人就好了,至於什麼領域,那是我第二優先考慮的。」我覺得這是對的,在你成為一個科學家之前,要先成為一個人,很多專業的經營最後會轉成人才的經營。我當院長時,我的時間分配是專業只佔30%,70%的時間精力在處理人性。尼布爾(Reinhold Niebuhr)有一本書叫《道德的人與不道德的社會》,每個人都是好的、愛家的,為人處事也很不錯,但我們聚在一起談論國家怎麼發展時,就有一些dirty的東西出現了。所以我們處理很多人性的問題,而處理人性的過程中,就需要對人性有所認識,所以人才培育部門很重要,怎樣培養出一個可以跟人相處的、有遠視的、潔身自愛的人,也就是訓練一個正常、健康的人,這是很重要的!

當然環境設備是需要的,但從另一角度而言,也很矛盾,以前的人沒有好的資源設備也有突破性的研究,而現在有很多細膩的研究則需投資金錢和實驗設備。很多人做昂貴的研究,但有一些省錢的實驗卻能研究出很多偉大的觀念與突破,例如一位小學六年級的孩子用簡單的實驗做出一項轉變人類對蜜蜂發音觀念的突破。便宜的實驗可做,昂貴的當然可以去投資,如何取得平衡,重要的是發揮台灣人的智慧。我認為要跟西方國家競爭,第一我們應學會軟體上的經營,我們有很多聰明能幹的人才,這方面的開發要比機器設備更重要。

另外,除了投注在高等的研究外,其實台灣所有的問題都在國高中的教育,政府應投入更多金錢在這裡,有更多老師付出更多的愛心去教育他們。我認為目前對國高中的人力經費投資是不夠的,這些要先解決,再解決後面的。所以對中小學教育上應該增加再投資,因為所有高等教育的問題都在那時產生的,當然還有周邊環境如家庭的配合,把這段學生會變壞的時間緊緊抓住,我想這個社會就會不一樣,我覺得這是應該投資的。

問:

請問在國內生科的領域中,院長認為清大生科院的優勢在哪裡?最後請院長談談生科院近期的發展方向及重點。

院長:

在傳統的生科領域中,現在有醫學科學,在廣泛的生科領域中,我們要找一處清華立基的地方。清大的理工電機很強,也有很好的人社院,理工、人文可做為生科院資源的系統。清大過去在理工方面有一個很重要的工作是IC,帶動IC的產業,在清大校園裡形成了很好的風氣,就是整合性。在清大做整合較容易,本院江安世老師是研究腦科學的,但若沒有影像處理、高速電腦的數據處理,這工作做不起來,所以這個工作是生物、機電、電腦三類領域做完整的整合而做起來的,因此他能發表出台灣第一篇登上Cell期刊的文章,這是一個重要的里程碑,建立我們的信心。華特森(J.Watson)是二十世紀生物學界中排名第一的重要人物,他主要成就在DNA雙螺旋結構的發現、與領導人類基因體的計畫,明年(2010年)他將到清大看江老師的實驗室,就是要看我們在這三類領域怎麼做完美的結合,這是我們觀念與行動上的突破。我們清大沒有派系、沒有本位主義;清大的偉大傳統是整合。我們生科院也承受這樣的薰陶,整合性的工作帶領我們進入另外的產業革命、生活方式的改變。整合性跨領域的工作是很重要的,除了基本生科的專業要很強,還要培養老師可以懂得別的領域的東西,把好的東西做整合,也把自己的東西很淺顯讓非此專業的人聽的懂,以致可做整合的工作,這是很重要的。

除了技術外,還要有人性的整合,彼此之間要有互信。生科院就要訓練這個,包括老師要有成長。Destination下有Vision、Mission、Goal,其中Goal又包含五方面,教學、研究、國際化、社會責任,還一項很重要的是內部激能
(Internal Mobilization),就是將內部的能量激化出來。我經營這個院的五個Goals當中,其實70%時間精力做的就是Internal Mobilization。這當中要從學生、老師、職員幾個層次來看,例如將職員送到新加坡觀摩人家的效率,這種職員的再教育是很重要的,這些人要成長,要內部激能。另外有一點我很注重的是Mentor System,老師如何從他的導師之經驗中學習專業、為人處事以及整合的工作,如何激發出內心良善的一面,可以跟人合作相處,這是老師的再教育,培育年輕的老師們如何合作是重要的。

我很幸運有機會做到院長的位置,任期快屆滿了,我希望把我的理念建立成一套很好的系統,就是次文化,在這期間我做了很多合縱連橫的工作,包括與外部的關係、內部的整合工作,我想我的貢獻應該就在此。現在我還有一年半的任期,我希望把架構做好,傳遞給接手的人,製造次文化出來,我想我的責任就盡了。

 

五、院長嘉言錄暨好書推薦

問:

聞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請院長說句金玉良言,相信學子們還有我們的讀者一定獲益良多。

院長:

人生的座右銘很多,我覺得有一句是可以參考的,那就是「饒恕,始得醫治;有愛,方能成事」。其實人從母腹裡面就開始受到傷害,例如想墮胎或是擔心孩子的念頭等。在憂愁的當下,賀爾蒙就會影響到孩子,所以胎教是有道理的。生下來之後還會遇到各種與父母、同儕相處等問題。所以嚴格講起來,我們都是在傷害裡渡過。但我們不要放眼在傷害裡面,要透過教育、人際相處等方法讓自己更好、更成熟。

生科院的學生們常講「有科學沒有生命」,就是指一直被科學訓練,卻沒有生命的訓練。所以我們應該要Passion for Science、Compassion for Life,對科學有熱誠,對生命要有憐憫。在一百多年前有位從耶魯大學到中國傳道的牧師曾說過一句話:「Speak to Chinese Souls.」我也認為一個研究者應該要Speak to Souls-STS,即是要對歷世歷代的靈魂講話。在清華大學作研究,就應該對學生的靈魂講話,這是我從人社院的STS(S-science、T- technology、S-society)所得到的啟發。同時我覺得我們的繁星計畫也展現了重視STS的精神,這點非常的了不起!清大是充滿了愛與人道關懷的,我認為清大師生應該要很驕傲,很榮幸自己有機會在清大讀書或教學。

問:

院長您有推薦的好書嗎?請與我們分享。

院長:

推薦好書很多,例如《聖經》就是最好的書,而我的實驗室學生有幾本書是必看的,《科學大師的求學、戀愛與理念》、《電學之父--法拉第的故事》、天下文化雜誌出版的《混沌》與《科學革命的結構》。還有現代文學的作品,如先前提到的《中國現代小說史》,對整個六十年代的小說有一完整的介紹。另還有劉述先的《文學欣賞的靈魂》、方東美的《科學哲學與人生》、余秋雨的《文化苦旅》等。當然還有很多好書也值得介紹。

如果說電影的話,我推薦A Beautiful Mind(美麗境界),敘述諾貝爾獎經濟學家John Nash在普林斯頓大學怎麼得到諾貝爾獎,怎麼跟精神病、憂鬱症一起共活的故事。A Beautiful Mind雖然看起來有些沈悶,但對學生、作研究的人來說絕對是個好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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