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月色中的校園-北京清華大學校園發展淺介

東海大學建築系副教授 陳格理

 

新竹清華大學和北京清華大學的關係相當密切,許多老師同學都曾去過在圓明園旁的清華校園。本文意在提供一些資料,使清華師生未來到北京清華時,更能欣賞到他們校園的歷史特色。

 

過去,有人曾形容北京清華大學的校園景色有如一篇散文。如今,人們如果再仔細的觀察和欣賞這個3百餘公頃的校園(圖一),更容易自校園中的點點滴滴了解到在過去90多年間,中國在政治、社會、文化和教育上的各種變化對清華校園的影響。

「清華園」是清華大學最早的發源地。清華大學前身的「游美學務處」(1909)即是以咸豐當太子時的園邸「熙春園」為校地,咸豐登基後改熙春園為清華園。1913年,政府再將清華園西側的「近春園」併入校地。近春園和清華園本為一園(熙春園),道光年間被分為東西二園。熙春園建於乾隆32年(1762),與圓明園、長春園、倚春園和熙春院並稱為京郊的「圓明五園」。

清華園與近春園皆為北京西北郊萬泉河分流處二塊水草豐沛的林園。清華園以舊有院落式建築:工字廳(圖二)、古月堂和怡春院而著名。近春園初毀於圓明園之兵焚又因同治重修圓明園之借材而逐漸荒廢,雜草叢生一度稱為「荒島」。然其湖岸島坡猶以水景取勝,朱自清的散文「荷塘月色」即吟詠此處的景色(圖三)。清華校園擁如有此良好的環境條件,但卻沒有直接影響到校園的發展和建設。

清華校園的發展一開始就受到學制的影響。由游美學務處改成的「清華學堂」最早即分設二部,中等科(同國中級)和高等科(同五專級)。1909年,奧裔美人費雪(E. S. Fischer)對清華校舍的興建工作即依此分成南北二個學部,原有意安排的一條校園軸線連接二個區域,可惜並未實現,只留下了「清華學堂」(圖四)和「校門」(今稱大宮門,文革時被破壞1991修復)(圖五)二棟較重要的建築物。1914年,美籍建築師墨菲(H. Mnrphy)和丹納(R. Dana)所做的校園規劃依然受到學制的影響。他們將近春園規劃為「大學部」,以湖中小島為中心,連接一組建築形成一個南北新軸線,這個構想因當時校務紛爭未曾實現。但卻在清華園東側的「留美預備學校」中完成了幾棟具有代表性的作品,如圖書館、體育館、科學館和大禮堂等為校園早期的四大建築,它們也是墨菲在中國所規劃設計的許多大學校園中,惟一未採用中國傳統建築形式的作品。

分區化的做法逐漸成為清華校園發展上的一個特色。1930年代,由校友楊廷寶(基泰工程公司)所做的校園規劃案,即想延續墨菲早先的構想,將近春園設計成一個幾何式的新校園,因時局紛擾,這亦沒有實現。這個階段除了完成圖書館和體育館的擴建案外,亦建構了校園內縱橫交錯的道路系統。

1928年學校正式定名為「國立清華大學」,雖然消除了舊有分立的學制,但由於學生人數和系所的不斷增加,至2001年學生的人數已超過1928年人數(1328)的16倍,這除了直接促成校園的建設外,也造成校地需不斷向外擴張。90多年來,在7次主要的徵地擴校中,除1914年近春園的併入外,最重要的便是在1960年政府將校園東側校界處的京張鐵路往東移了800公尺,使校地一下子增加了8成左右,而形成了新的校區。新校區的規劃受到當時政治氣氛的影響,以莫斯科大學為藍本,強調軸線、幹道、廣場和主樓的表現;因而造成了二個在風格與形式上明顯不同的校區。自此以後,如何加強校內各區域間的交通聯繫便成為校園規劃工作上的重要議題,除了建立校內的縱橫幹道與內外環道外,如何配合北京城市建設的道路系統,及因應未來校園內交通工具的改變對校園交通設施的衝擊,將是校園發展上的重要挑戰。

清華校園的發展曾遭遇二次重大的破壞。抗戰期間,學校南遷,在北京的校舍因日軍的不當使用和破壞造成極大的損害。文革期間,未經規劃的廠房和住宅的濫建對校園的土地使用和環境品質造成很大的傷害,在在皆阻礙了校園的順利發展。

清華校園中的建築形式是多樣而富於歷史性的。費雪當年所營造的校舍有歐式的風格和裝飾特色,使得後繼的校舍得以不拘於中國傳統的建築形式。墨菲所設計的四大建築明顯的反映出受留美學制和美式校園建築的影響。楊廷寶在圖書館擴建工程上的處理反映出對既有建築形式的尊重,並凝塑成一個傳統。50年代,校園建築曾一度特別重視利用民族形式來表現復古主義的社會特性。而東校區中主樓的形式則成為反復古主義風潮下向蘇聯建築形式學習的一個代表作品。在「尊重歷史、尊重環境、為今人服務、為先賢增輝」的設計理念之下,80年代末由關肇鄴等人所設計的圖書館增建工程和90年代的理學院大樓,為西校區中的建築發展提供了一些示範。

在東校區主樓前,近500米大道的兩側,一棟棟現代化的教學和科研大樓表現著清華在發展上的企圖心和願景(圖六),它們如何與西校區中較具人文與歷史的校園特質相搭配,誠是一個有趣而值得深思的問題。在校地有限及過去傳統光環的約制下,清華如何在百年校慶時(2011年)成為一個「世界一流的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大學」,校園的發展和建設將扮演一個醒目的角色。

圖一 校區平面圖

圖二 工字廳

圖三 校園水景

圖四 清華學堂

圖五 老校門(大宮門)

圖六 新校區